第47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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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47 章
叨叨學了中醫，有模有樣地給秦星把脈，說就是胃火有點旺，吃了藥很快壓下去了。
秦星不肯去醫院，落下太多時間，他怎麽都補不齊。
之後許森趕到，然後半夜主席跟曉倩姐落地過來。
他們聊了整個晚上。
大家把楚辰錯過的自己的人生通過話語重新告知楚辰。
因為沒什麽動蕩，說起來乏善可陳，但楚辰很喜歡聽，他偶爾發問，讓他們把細節一一說給自己。
比如主席怎麽追到的曉倩姐。
比如周得工作怎麽跟人鬥智鬥勇，比如叨叨闊達的宇宙觀，比如許森砸在聖賢書中的八年讀書生涯。
太陽光漸漸推開黑暗，從窗格中爬進來，照亮茶室。
社畜們要去上班，楚辰也要去律所接著談案子。
他們約好很快再見。
小武哥哥送蔣千樂回家，秦星送楚辰去江海季律師事務所。
他們談案子秦星不參與，跟江律師道完歉，誠心誠意取得江律師的原諒之後，秦星就坐在會客室等著。
一會兒江松律師的助理過來跟秦星要簽名。
助理小姐姐說自己算是秦星的路人粉絲，上次看到秦星在江律師打架，有人拍了視頻，被她要求強行刪除。
秦星笑：“你挺厲害啊。”
“那沒有，”氣場挺強的助理小姐姐甩了甩頭發，“我向來讓別人感覺如沐春風。”
小姐姐奇怪問秦星：“不過，為什麽你跟我們客戶打架啊？沒什麽事兒吧？”
秦星笑著反問她：“你最喜歡我哪首歌？”
助理小姐姐說：“那肯定是入坑曲《尋人啟事》啊。”
秦星拇指朝江松律師辦公室指了指，挑了下眉，怪神氣的，說：“尋人啟事，人找到了。”
助理小姐姐楞了楞，回頭看了看自己江老板辦公室。
裏面那位帥哥客戶，就是《尋人啟事》中的正主？
助理小姐姐點著頭表示了然，她拿回秦星剛簽了名的筆記本，踩著八厘米的高跟鞋帥氣轉身離開。
一會兒她得讓尋人啟事本人也給她簽個名兒！
秦星等著他要尋且已尋回的人，趴在桌上睡著了。
空調房溫度低，一會兒楚辰進來，把溫度調高一點，脫掉外套披在秦星肩膀上。
楚辰坐在秦星旁邊。
回憶又一次突襲。
高二的時候，秦星以欺負人的姿勢腿一橫坐在楚辰前面，轉著尺子逼迫楚辰背誦《逍遙游》。
結果監工自己扛不住，睡著了。
那天楚辰就向今天一樣低頭打量秦星。
新概念校霸睡得很安穩，面上還帶著一絲欺負了楚辰的喜悅。
記憶分明如昨日，因被他反覆思之念之。
跟現在一模一樣。
所以現在秦星，也一樣做了好夢。
是不是夢到了自己？
誤會可以說開，秦星可以體諒。
但是時間是實打實的，錯過是實打實的。
好多年了，多到他們其實已經生疏。
即便楚辰從未錯過秦星的所有重要時刻。
楚辰擡起手，很久才落下，在秦星頭上輕輕撫了撫。
發絲還是那麽柔軟。
秦星睡醒已經過了中午，楚辰擡眼看他。
秦星揉了揉眼又趴倒，聲音嗡嗡的，問：“幾點了？”
楚辰說：“兩點半，我下午五點的飛機，回海城。”
“哦。”秦星慢吞吞坐起。
昨天說過了，今天楚辰要回上海。
秦星在想，他能找個什麽理由去上海呢？
讓小酒窩給他安排個工作？
小酒窩可能會鯊了他。
楚辰不等秦星找理由，問：“想去上海玩兒嗎？”
秦星高冷了一下，說：“我現在是明星了，出門不是很方便。”
“哦，”楚辰了然點頭，“打人還挺方便的。”
秦星橫他一眼。
楚辰！
這麽多年唯一不見退功的就是這個搓火能力了是吧？
秦星開始跟楚辰較勁，給楚辰出難題：“上海有什麽好玩的？”
“燈紅酒綠，十裏舊洋場，還有我。”楚辰看秦星。
秦星搖頭，說：“你不好玩，小白菜。”
“走吧，大律師們一會兒來趕我們了。”楚辰站起來，非常自然地托起秦星的胳膊肘，反手握著。
楚辰出了門就松開手，秦星一把拽住他，說：“別慫啊楚老師，怎麽著，想賴？”
楚辰笑：“職業生涯要不要了？”
秦星哼了聲松開手，那倒是要的。
秦星路上給小酒窩發消息，讓她鎮守在北京，他自己買票上海玩兒去了。
小酒窩：“？怎麽回事……你一個人？”
秦星說：“沒有，還拐賣了個人，怎麽？”
小酒窩驚恐出了表情包，說：“大哥，你不是買了經濟艙吧？”
秦星無語，“我傻是嗎？頭等艙，VIP通道。”
小酒窩申辯：“我沒說您不長心，您平時心眼子不少，我這不是擔心你昏頭了麽……”
秦星奇怪：“我昏什麽頭？”
小酒窩腹誹，昏什麽頭？
被男人蠱惑了昏的頭唄！
小酒窩手快出殘影，給小武哥匯報：“大事不好，我老板跟人私奔了！”
小武哥在蔣千樂家裏，倆人喝著紅酒敘著舊。
蔣千樂微醺，帶著笑意。
小武哥告訴她，當時他的朦朧心意在她出事後成了勢不可擋的心疾。
明知道自己愚不可及，但還是甘願沈淪。
小武哥給小酒窩發消息：“我也正私奔，勿擾。”
小酒窩：……
她給三人群裏發：出了事兒你們自己公關吧！
秦星下了飛機跟楚辰會合，楚總工作室有人來接。
因為秦星身份特殊，楚辰各種不放心，商量著先帶秦星去自己家裏，等改天等沒人的時候帶他去工作室玩。
秦星不答應，他現在不是秦星，是秦.牛皮糖.星。
見到楚辰之後，他整個人覆蘇。
連帶著某種應激反應一起。
他剛在飛機上就懊悔，應該把楚辰的票也升成商務艙。
他生怕自己打個盹的功夫，又不見了人。
楚辰知道秦星的感受，但是工作室這邊又有deadline要拼命趕，紮著幾個小組，等他去了拿主意。
這種死線當前的時候之前也有過一兩次，大家在公司睡覺都有可能。
楚辰索性在工作群裏發了個消息，說：“有明星來掃樓，都拾掇一下。”
工作群裏大家看到消息，奇了怪了。
什麽明星跑到他們這種小工作室掃樓？
他們老板經常發這種瘋，有一天用什麽下雨適合睡覺的鬼扯理由給他們放假。
還有一次，老板甚至給他們每個人送了一張票讓去聽說唱演出。
說唱誒，跟老板完全八桿子打不到一塊去。
工作群有人大膽問楚辰，敢問來者何人。
楚辰說：“秦星。”
本來以為是什麽三流小明星，誰知道當紅說唱歌手兼制作人兼最火綜藝常駐嘉賓。
有個姑娘當場發瘋，說：“我能拍照發朋友圈嗎？”
楚辰說：“不能。”
還有幾個不加班的同事發消息：“申請加班！”
楚辰回：“加班？我估計得通宵，要過來就來吧。”
沒在加班的同事忍痛放棄明星，還是休息來得實惠。
楚辰安排人買一些奶茶什麽的，到時候讓秦星送一送，也算是見面禮了。
秦星也想到這事兒了，問楚辰：“你們工作室有多少人？”
楚辰說：“五十來個，我說你有個演出現場可能要我們做舞臺，過來考察。幫你買好了喝的跟小禮物，你受累送一下？”
秦星挑眉，一會兒笑了。
還是那個不讓別人操一點心的楚老師。
他好像又可以不長心地出門了。
秦星很喜歡楚辰的工作室，一個廢棄的舊工廠改裝的，但完全不是工業風，是清逸風流的中國風。
大鐵門上的浮雕是一棵松樹，工作室名字也叫“問星”，楚辰自己寫的大字做招牌，星字寫得極其瀟灑，末尾還勾了一個很寫意的星星的弧度。
進了小院，秦星楞住。
院子裏有一株盤曲的樹，樹枝橫斜飄逸，此刻不在花期，有葉無花。
來接待他們的同事給秦星介紹：“我老板花大價錢買來的梅花，白梅，初春開得非常好。有機會你過來看啊。”
秦星喉頭發緊。
歲寒三友，松竹梅。
楚辰從畫室回來送了秦星一個松葉戒指，他自己的是竹節款，秦星當時說歲寒三友就差了梅花，楚辰答應他以後在院子裏種一棵梅花。
然後楚辰自己悄悄實現了。
是不是他說過的話，楚辰都記得呢。
秦星掐了下自己指根。
那個雙指的松葉戒指他每次演出都戴著，因為怕丟平時他不敢戴，每次演出結束後都讓小酒窩收好。
品牌方那些天價珠寶他完全沒上過這個心，小酒窩就差給他買個保險櫃隨時帶著了。
秦星還真考慮過小保險箱，但是覺得目標太明顯反而招賊惦記，遂作罷。
秦星假裝來考察楚辰這個做藝術空間的工作室，給員工們發完福利，他就借口要考察老板的靠譜程度跟工作能力，跟著楚辰去工作。
楚辰最近有個大項目要結，前期的空間搭建已經在電子圖紙上完成，好不容易哄好了甲方，實施過程中又全是難題。
楚辰跟團隊一點點想辦法解決，他從不死磕，總會有峰回路轉靈感迸發的時候。
每次有他在大家就都不慌，因為他總是氣定神閑，並且態度上所向披靡。
似乎他不認為有什麽難題是不可解決的。
可能因為他只有一個難題是真的無法解，其他事都不算難。
秦星作為閑散人員，非常招工作人員的喜歡，因為他安安靜靜的，不問問題，只觀察。
楚辰走到現在，想必吃了很多苦，真正意義上的篳路藍縷。
好在他在自己的專業領域，一直是這麽自信而堅定。
秦星心裏感激了上天，萬幸讓楚辰保住了他的天賦，做他最喜歡做的事。
秦星跟楚辰這個氛圍感，明眼人看在眼裏，簡直是再明目張膽不過。
到了後半夜，大家困得要死，講閑話提神。
有個姑娘說：“你們說，有沒有一種可能，我是說可能哈。問星的星，是秦星的星。”
“這還用可能，老板給咱們發的現場票不就是秦星的？”
“那他們怎麽又感覺好像不是那麽熟，感覺像是剛認識，又不像。反正看起來像暧昧期的。”
“嗨，咱老板暗戀人家明星唄？這個邏輯，是不是順了？”
“順！那咱們趕快整完收工吧，助個攻！”
“不是，他倆性別一樣，你們怎麽這麽快就接受了？”
“管他的，總比他單身好吧？單身可有太多時間給咱們招工作了。”
秦星一直跟著楚辰，天快亮的時候有個員工拿了杯冰箱裏剛拿出來的果茶給楚辰，秦星趕忙說：“他不能喝這個吧，我去泡熱茶。”
秦星麻溜走了，員工看著手裏的果茶，問老板：“哥，你啥時候不能喝這個了？平時我看你也喝啊。”
楚辰看著秦星的背影，眉目柔和，帶笑說：“我現在不能喝了，你喝了吧。”
這些年楚辰一直堅持著秦星家當時找的老中醫給的方子養身體。
到這兩年他已經不太需要喝藥，跟普通人沒什麽差別了。
員工看了看楚辰，說：“哥，你為什麽突然變得這麽溫柔？”
楚辰說：“我平時兇嗎？”
“不兇，就是沒這麽溫柔，好像很好說話。但是，咱們讓大明星親自泡茶，沒問題嗎？”
楚辰笑了笑。
這些年一直有一顆星在他心頭偏安一隅。
現在這顆星，星光大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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叨叨學了中醫，有模有樣地給秦星把脈，說就是胃火有點旺，吃了藥很快壓下去了。
秦星不肯去醫院，落下太多時間，他怎麽都補不齊。
之後許森趕到，然後半夜主席跟曉倩姐落地過來。
他們聊了整個晚上。
大家把楚辰錯過的自己的人生通過話語重新告知楚辰。
因為沒什麽動蕩，說起來乏善可陳，但楚辰很喜歡聽，他偶爾發問，讓他們把細節一一說給自己。
比如主席怎麽追到的曉倩姐。
比如周得工作怎麽跟人鬥智鬥勇，比如叨叨闊達的宇宙觀，比如許森砸在聖賢書中的八年讀書生涯。
太陽光漸漸推開黑暗，從窗格中爬進來，照亮茶室。
社畜們要去上班，楚辰也要去律所接著談案子。
他們約好很快再見。
小武哥哥送蔣千樂回家，秦星送楚辰去江海季律師事務所。
他們談案子秦星不參與，跟江律師道完歉，誠心誠意取得江律師的原諒之後，秦星就坐在會客室等著。
一會兒江松律師的助理過來跟秦星要簽名。
助理小姐姐說自己算是秦星的路人粉絲，上次看到秦星在江律師打架，有人拍了視頻，被她要求強行刪除。
秦星笑：“你挺厲害啊。”
“那沒有，”氣場挺強的助理小姐姐甩了甩頭發，“我向來讓別人感覺如沐春風。”
小姐姐奇怪問秦星：“不過，為什麽你跟我們客戶打架啊？沒什麽事兒吧？”
秦星笑著反問她：“你最喜歡我哪首歌？”
助理小姐姐說：“那肯定是入坑曲《尋人啟事》啊。”
秦星拇指朝江松律師辦公室指了指，挑了下眉，怪神氣的，說：“尋人啟事，人找到了。”
助理小姐姐楞了楞，回頭看了看自己江老板辦公室。
裏面那位帥哥客戶，就是《尋人啟事》中的正主？
助理小姐姐點著頭表示了然，她拿回秦星剛簽了名的筆記本，踩著八厘米的高跟鞋帥氣轉身離開。
一會兒她得讓尋人啟事本人也給她簽個名兒！
秦星等著他要尋且已尋回的人，趴在桌上睡著了。
空調房溫度低，一會兒楚辰進來，把溫度調高一點，脫掉外套披在秦星肩膀上。
楚辰坐在秦星旁邊。
回憶又一次突襲。
高二的時候，秦星以欺負人的姿勢腿一橫坐在楚辰前面，轉著尺子逼迫楚辰背誦《逍遙游》。
結果監工自己扛不住，睡著了。
那天楚辰就向今天一樣低頭打量秦星。
新概念校霸睡得很安穩，面上還帶著一絲欺負了楚辰的喜悅。
記憶分明如昨日，因被他反覆思之念之。
跟現在一模一樣。
所以現在秦星，也一樣做了好夢。
是不是夢到了自己？
誤會可以說開，秦星可以體諒。
但是時間是實打實的，錯過是實打實的。
好多年了，多到他們其實已經生疏。
即便楚辰從未錯過秦星的所有重要時刻。
楚辰擡起手，很久才落下，在秦星頭上輕輕撫了撫。
發絲還是那麽柔軟。
秦星睡醒已經過了中午，楚辰擡眼看他。
秦星揉了揉眼又趴倒，聲音嗡嗡的，問：“幾點了？”
楚辰說：“兩點半，我下午五點的飛機，回海城。”
“哦。”秦星慢吞吞坐起。
昨天說過了，今天楚辰要回上海。
秦星在想，他能找個什麽理由去上海呢？
讓小酒窩給他安排個工作？
小酒窩可能會鯊了他。
楚辰不等秦星找理由，問：“想去上海玩兒嗎？”
秦星高冷了一下，說：“我現在是明星了，出門不是很方便。”
“哦，”楚辰了然點頭，“打人還挺方便的。”
秦星橫他一眼。
楚辰！
這麽多年唯一不見退功的就是這個搓火能力了是吧？
秦星開始跟楚辰較勁，給楚辰出難題：“上海有什麽好玩的？”
“燈紅酒綠，十裏舊洋場，還有我。”楚辰看秦星。
秦星搖頭，說：“你不好玩，小白菜。”
“走吧，大律師們一會兒來趕我們了。”楚辰站起來，非常自然地托起秦星的胳膊肘，反手握著。
楚辰出了門就松開手，秦星一把拽住他，說：“別慫啊楚老師，怎麽著，想賴？”
楚辰笑：“職業生涯要不要了？”
秦星哼了聲松開手，那倒是要的。
秦星路上給小酒窩發消息，讓她鎮守在北京，他自己買票上海玩兒去了。
小酒窩：“？怎麽回事……你一個人？”
秦星說：“沒有，還拐賣了個人，怎麽？”
小酒窩驚恐出了表情包，說：“大哥，你不是買了經濟艙吧？”
秦星無語，“我傻是嗎？頭等艙，VIP通道。”
小酒窩申辯：“我沒說您不長心，您平時心眼子不少，我這不是擔心你昏頭了麽……”
秦星奇怪：“我昏什麽頭？”
小酒窩腹誹，昏什麽頭？
被男人蠱惑了昏的頭唄！
小酒窩手快出殘影，給小武哥匯報：“大事不好，我老板跟人私奔了！”
小武哥在蔣千樂家裏，倆人喝著紅酒敘著舊。
蔣千樂微醺，帶著笑意。
小武哥告訴她，當時他的朦朧心意在她出事後成了勢不可擋的心疾。
明知道自己愚不可及，但還是甘願沈淪。
小武哥給小酒窩發消息：“我也正私奔，勿擾。”
小酒窩：……
她給三人群裏發：出了事兒你們自己公關吧！
秦星下了飛機跟楚辰會合，楚總工作室有人來接。
因為秦星身份特殊，楚辰各種不放心，商量著先帶秦星去自己家裏，等改天等沒人的時候帶他去工作室玩。
秦星不答應，他現在不是秦星，是秦.牛皮糖.星。
見到楚辰之後，他整個人覆蘇。
連帶著某種應激反應一起。
他剛在飛機上就懊悔，應該把楚辰的票也升成商務艙。
他生怕自己打個盹的功夫，又不見了人。
楚辰知道秦星的感受，但是工作室這邊又有deadline要拼命趕，紮著幾個小組，等他去了拿主意。
這種死線當前的時候之前也有過一兩次，大家在公司睡覺都有可能。
楚辰索性在工作群裏發了個消息，說：“有明星來掃樓，都拾掇一下。”
工作群裏大家看到消息，奇了怪了。
什麽明星跑到他們這種小工作室掃樓？
他們老板經常發這種瘋，有一天用什麽下雨適合睡覺的鬼扯理由給他們放假。
還有一次，老板甚至給他們每個人送了一張票讓去聽說唱演出。
說唱誒，跟老板完全八桿子打不到一塊去。
工作群有人大膽問楚辰，敢問來者何人。
楚辰說：“秦星。”
本來以為是什麽三流小明星，誰知道當紅說唱歌手兼制作人兼最火綜藝常駐嘉賓。
有個姑娘當場發瘋，說：“我能拍照發朋友圈嗎？”
楚辰說：“不能。”
還有幾個不加班的同事發消息：“申請加班！”
楚辰回：“加班？我估計得通宵，要過來就來吧。”
沒在加班的同事忍痛放棄明星，還是休息來得實惠。
楚辰安排人買一些奶茶什麽的，到時候讓秦星送一送，也算是見面禮了。
秦星也想到這事兒了，問楚辰：“你們工作室有多少人？”
楚辰說：“五十來個，我說你有個演出現場可能要我們做舞臺，過來考察。幫你買好了喝的跟小禮物，你受累送一下？”
秦星挑眉，一會兒笑了。
還是那個不讓別人操一點心的楚老師。
他好像又可以不長心地出門了。
秦星很喜歡楚辰的工作室，一個廢棄的舊工廠改裝的，但完全不是工業風，是清逸風流的中國風。
大鐵門上的浮雕是一棵松樹，工作室名字也叫“問星”，楚辰自己寫的大字做招牌，星字寫得極其瀟灑，末尾還勾了一個很寫意的星星的弧度。
進了小院，秦星楞住。
院子裏有一株盤曲的樹，樹枝橫斜飄逸，此刻不在花期，有葉無花。
來接待他們的同事給秦星介紹：“我老板花大價錢買來的梅花，白梅，初春開得非常好。有機會你過來看啊。”
秦星喉頭發緊。
歲寒三友，松竹梅。
楚辰從畫室回來送了秦星一個松葉戒指，他自己的是竹節款，秦星當時說歲寒三友就差了梅花，楚辰答應他以後在院子裏種一棵梅花。
然後楚辰自己悄悄實現了。
是不是他說過的話，楚辰都記得呢。
秦星掐了下自己指根。
那個雙指的松葉戒指他每次演出都戴著，因為怕丟平時他不敢戴，每次演出結束後都讓小酒窩收好。
品牌方那些天價珠寶他完全沒上過這個心，小酒窩就差給他買個保險櫃隨時帶著了。
秦星還真考慮過小保險箱，但是覺得目標太明顯反而招賊惦記，遂作罷。
秦星假裝來考察楚辰這個做藝術空間的工作室，給員工們發完福利，他就借口要考察老板的靠譜程度跟工作能力，跟著楚辰去工作。
楚辰最近有個大項目要結，前期的空間搭建已經在電子圖紙上完成，好不容易哄好了甲方，實施過程中又全是難題。
楚辰跟團隊一點點想辦法解決，他從不死磕，總會有峰回路轉靈感迸發的時候。
每次有他在大家就都不慌，因為他總是氣定神閑，並且態度上所向披靡。
似乎他不認為有什麽難題是不可解決的。
可能因為他只有一個難題是真的無法解，其他事都不算難。
秦星作為閑散人員，非常招工作人員的喜歡，因為他安安靜靜的，不問問題，只觀察。
楚辰走到現在，想必吃了很多苦，真正意義上的篳路藍縷。
好在他在自己的專業領域，一直是這麽自信而堅定。
秦星心裏感激了上天，萬幸讓楚辰保住了他的天賦，做他最喜歡做的事。
秦星跟楚辰這個氛圍感，明眼人看在眼裏，簡直是再明目張膽不過。
到了後半夜，大家困得要死，講閑話提神。
有個姑娘說：“你們說，有沒有一種可能，我是說可能哈。問星的星，是秦星的星。”
“這還用可能，老板給咱們發的現場票不就是秦星的？”
“那他們怎麽又感覺好像不是那麽熟，感覺像是剛認識，又不像。反正看起來像暧昧期的。”
“嗨，咱老板暗戀人家明星唄？這個邏輯，是不是順了？”
“順！那咱們趕快整完收工吧，助個攻！”
“不是，他倆性別一樣，你們怎麽這麽快就接受了？”
“管他的，總比他單身好吧？單身可有太多時間給咱們招工作了。”
秦星一直跟著楚辰，天快亮的時候有個員工拿了杯冰箱裏剛拿出來的果茶給楚辰，秦星趕忙說：“他不能喝這個吧，我去泡熱茶。”
秦星麻溜走了，員工看著手裏的果茶，問老板：“哥，你啥時候不能喝這個了？平時我看你也喝啊。”
楚辰看著秦星的背影，眉目柔和，帶笑說：“我現在不能喝了，你喝了吧。”
這些年楚辰一直堅持著秦星家當時找的老中醫給的方子養身體。
到這兩年他已經不太需要喝藥，跟普通人沒什麽差別了。
員工看了看楚辰，說：“哥，你為什麽突然變得這麽溫柔？”
楚辰說：“我平時兇嗎？”
“不兇，就是沒這麽溫柔，好像很好說話。但是，咱們讓大明星親自泡茶，沒問題嗎？”
楚辰笑了笑。
這些年一直有一顆星在他心頭偏安一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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